警察是“外来”事物。已知世界上的警察制度产生于欧洲,因为这一新生事物在维持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等方面所起的作用得到广泛认可,于是各国争相效仿,十八世纪后蓬勃发展起来。
1840年6月,被鸦片战争炮声震醒了的中国人“开眼看世界”,于是,警察制度做为“良法美政”被从西方引进。
西方警察形象首次在中国亮相,是在租界内。这以后,中国开始逐渐接受西方的警政思想。这个过程很长,距警察制度在中国登陆过去了半个世纪。
中国近代警察究竟诞生在从我国哪各省份呢?一说在湖南,一说在天津,还有的说是在北京。
按照时间先后来讲,应该首推在湖南长沙创立的保卫局。湖南保卫局是伴着1898年6月的戊戌维新法令尝试建立的。
1897年,湖南按察使黄遵宪向正在湖南推行新政的巡抚陈宝箴提出设立湖南保卫局的建议。陈宝箴也早已感到现行的保甲制度撑不起社会安定的局面,赞成黄遵宪的建议,并委派黄遵宪主持保卫局的筹办工作。黄遵宪将草拟的《保卫局章程》刊登在《湘报》上,广泛征求各界意见,得到维新派的大力赞扬,也得到开明官绅的赞同。
黄遵宪1848年4月27日出生在广东嘉应州(今梅县),祖上靠典当发了家。1867年,黄遵宪考中秀才。1874年,怀着“一学蝇头世俗书”的心情,到了帝都北京。在北京,他认识了同乡何如璋、邓承修等,对他今后的政治生活起了很大作用。
1895年6月,黄遵宪赴湖北办理教案,投入了正在开展的资产阶级维新活动。这年的9月,黄遵宪奉光绪皇帝命入京。在当时,只有高级官吏才能由皇帝特旨命令进见,道、府以下的官吏,必须由吏部带领分批引见。黄遵宪当时只是一个道员,按照清制,应该等吏部引见,但光绪皇帝却破格下特旨召见黄遵宪。
光绪想通过变法削弱后党,寻找出路,因此,积极援引改良派人物。光绪问黄遵宪,西方政治为什么胜过中国?黄遵宪回答,西方国家强大,原因在于变法。黄遵宪还说,自己在伦敦时,听那里的学者说,百年以前,英国还不如中国发达呢!光绪听了黄遵宪的话,先是惊讶,接着笑着点头。
黄遵宪被光绪皇帝召见后,户部尚书翁同和又接见了他。1897年6月,由于翁同和的推荐,黄遵宪被任命为湖南长宝盐法道。盐法道的职责是管理一省食盐的生产和运销,清代的食盐只准官卖。同时,黄遵宪还兼管一路的钱谷和刑名,也就是财政和司法事务。
黄遵宪到达湖南后,即代理湖南按察使,掌管全省的刑狱和官吏的考核。湖南巡抚陈宝箴支持变法,所以,湖南在推行新政方面,走在了各省的前面。
1898年7月27日(光绪二十四年六月初九日),湖南保卫局正式开办起来。保卫局的机构完全仿照西方和日本警察机关,但由于是官绅合办机构,人员素质上与西方警察差距很大。
那拉氏发动的政变,使戊戌维新只维持了103天,参与变法、行法的“帝党分子”,彻底被击败,积极推行新法的湖南巡抚陈宝箴以及其他四十多人,被统统革了职。梁启超九十岁的祖母被逼死狱中,梁家的祖坟被掘。湖南保卫局自然也随着变法的失败而被腰斩,10月31日被裁撤,只存活了三个月,之后被迫更名为保甲局。应该说,湖南保卫局是中国警察的前身。首开了中国近代警察史的先河。
袁世凯在天津首创中国巡警
迫在眉睫的列强瓜分危机,加速了变法维新运动的进程。1901年9月12日,清政府迫于内外压力,下令各地尝试着创办巡警。
袁世凯刚担任直隶总督时,天津还被八国联军占领着。他般照西方国家的做法,拟定章程,积极推行朝廷的新政。新政的内容有“创办巡警”。袁世凯推行的新政内容有:增练常备军、预备立宪、创办巡警、正饬吏治、改良司法、提倡实业、广兴教育等。
1902年5月,袁世凯在保定创设了警务总局,挑选了500名巡警,设了五个分局,分布在城厢内外。同时,责令赵秉钧在保定开办巡警学堂,聘请洋人充当教习。
保定巡警学堂也许是中国第一所警察专业学校。同年8月,八国联军将天津重新归还中国后,袁世凯把天津控制起来,设在保定的巡警学堂移到天津。
袁世凯在保定创办警务总局时,天津还未交还中国。他之所以创办警务,与筹备接收天津有很大关系关。当时,帝国主义联军照会清政府,提出条件:天津周围二十华里内不许驻扎中国军队。于是袁世凯想出了一个办法,化军队为警察。他在北洋军各镇中精选了3000兵士,训练成为巡警,开进天津,这样就避开了“天津周围二十华里内驻扎中国军队”的嫌疑。
袁世凯的3000巡警中,1500名留在天津,称为“南段巡警局”,由赵秉钧担任总办。1500名分布在西沽、塘沽、山海关、北塘等处,称“北段巡警局”。同年冬,继保定巡警学堂,袁世凯又在天津设立了巡警学堂。次年8月,并归天津的保定巡警学堂与天津巡警学堂合并,改称北洋巡警学堂。
南、北段巡警局后,袁世凯又增添了河巡、马巡、暗巡和消防队,进一步完善了天津的巡警机构。紧接着,袁世凯又把天津的巡警制度推广到各府县及铁路,在全省建立起了巡警网。
光绪在北京设立中央警察机关
由于袁世凯在天津创办巡警“成效显著”,清政府号召各地效仿。于是各地纷纷各自为政地办起了警政。清政府虽然主张各地建立警察制度,但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指导计划和方案。所以,京师以及各地虽然积极尝试摸索,但警政建设长时间没能走入正轨。有识之士就倡议设立一个中央警察统管机构,“于京师特立警务部,于各省特立警署。”1905年9月3日,袁世凯也奏请朝廷,呼吁建立统一的警察机构。
此时的清政府也有心统一中国的警察。原因主要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在外国列强的压力下,为保护帝国主义的在华利益被迫实行的。义和团运动后,清政府成了“洋人的朝廷”,洋人为确保其在华的经济、政治利益和人身安全,提出许多具体的要求,强令清政府对统治制度进行改革。清政府自知原有的保安制度已不足以保护列强的在华利益,不得不决定学习西洋的治安新法,由朝廷出面办理警政。
另一方面,清政府自己也认识到建立警察制度的重要性。八国联军的入侵和政府的软弱,激发了国人的反抗情绪,各地的抗捐、抗税、抢米斗争此起彼伏,农民革命斗争的矛头直指清朝腐败政府。为了反对美国排华禁约,国内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抵制美货运动。在上海,愤怒的人们烧毁了美国驻上海领事的汽车,反帝爱国运动风起云涌。以孙中山为首的资产阶级革命派积极组织力量,频频发动反清武装起义。1905年,孙中山手书“四方风动”四个大字,形象概括了当时中国的政治形势。
面对四方风动的政治局势,苟延残喘的清政府,清政府不得已做出了变革的姿态,期望通过效仿西洋的政治制度,巩固统治地位。在大臣伍廷芳的建议下,清政府改革律法,废除凌迟等酷刑。1905年7月16日,清政府颁布沼书:命载泽等五人赴东西洋各国考察政治,为立宪做准备。
这年9月,清政府派载泽、戴鸿慈、徐世昌、端方、绍英出国考察。五大臣准备来到北京正阳门火车站准备出发到各国巡察。五大臣上了车,一个叫吴樾的青年人怀揣着炸弹也尾随上了火车。
吴樾是当时革命党“暗杀团”的成员。也许是经验不足,炸弹提前爆炸,吴樾被炸死,载泽、绍英受了轻伤。五大臣考察的行期不得不推迟三个月。
这次爆炸暗杀事件极大地震动朝廷。袁世凯立即派赵秉钧进京协助破案。使清政府更加感到“巡警关系紧要”(《光绪朝东华录》地5册)。袁世凯建议清政府设立巡警部,维持治安,清查户口,预防革命党人潜伏。
袁世凯在建议中推荐徐世昌为巡警部尚书,赵秉钧为侍郎。清政府照准。慈禧遂于10月8日,下令设立巡警部,从而统一了全国的警察机构,产生了中国最早的中央警察机关。巡警部尚书徐世昌既是袁世凯的军师,又是至交,侍郎赵秉钧则是袁世凯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人物,由他们掌握巡警部,和袁世凯亲自掌握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清政府的警察权一开始便落入袁世凯党人的手中。
巡警部设警政、警法、警保、警务、警学五个司,成为全国警察事务的最高指挥和监督机关。“巡警”这一名称也一直沿用到民国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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